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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猫  作者:陈未翎w
    007 一场梦

    他要让贺云疏死。

    死在他怀里,死在和他颠鸾倒凤的床上,吃掉这个人的筋骨血肉,喝干净这个人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这个念头徐南缜反反复复在脑中过了千百遍,每一次想起,都会爱和恨交杂反复,愈演愈烈。

    就像现在。

    如果不是有着强大的自制力来将内心的恶念压制住,贺云疏现在就不会这样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了,而是被他抓走按在床上直接搞死算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备受煎熬,可是贺云疏却好像完全不记得那些往事了?

    只留他一人痛苦纠结吗?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

    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徐南缜表情越发阴冷。

    如果贺云疏是君子竹,他就要做那个折断竹子的人。

    如果贺云疏要成为一颗大树,那他就是那个将树连根拔起的人。

    深吸一口气,听着黄珊珊的哀求和嘶喊在达到一个最高点之后戛然而止,徐南缜用力捏住手腕,再抬头时脸上骇人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

    他走过去,和站在台阶上的贺云疏对视。

    “好可怕啊……”

    徐南缜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结束了吗?”

    贺云疏站在那,逆着光,敞开的外套被风吹起,导致有那么一瞬间,徐南缜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点悲哀之色。

    悲哀什么呢?有什么可悲哀的?今天不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日子吗?这又是在可怜谁?

    徐南缜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看过去的眼神中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极度迷恋:“……结束了吗?”

    这次,贺云疏看了他一眼,睫毛微颤:“嗯。”

    甚至都没发现被他抓住了手腕。

    徐南缜一边想要捏断对方的手骨,一边又为触碰到了对方那光滑的肌肤而生出些许雀跃,就在这种十分复杂的情绪中,他轻声问了句:“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可他就是憋着不说。

    而贺云疏抿嘴,目光闪了闪。

    徐南缜看出他表情不对,便转过头去,正巧看见了那粉裙女孩笑眯眯地蹲在黄珊珊尸体旁,饶有兴致地伸手在尸体脸上戳了戳。

    徐南缜:“…………”

    这姑娘是不是有病?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粉裙女生拍拍手,站了起来,“要离开了吗?”

    贺云疏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走吧。”

    说着,他抬抬下巴,“那里。”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旁边两人都看见了,在他们面前,也就是虚空之中,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漩涡,漩涡里光芒大盛,什么都看不清,完全是个未知的地方。

    要是换个人站在这,说不定这会儿就开始怀疑开了,但是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个人,看着那个漩涡,竟然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奇怪。

    而且,粉裙女生还很兴奋地耶了一声,“好厉害啊!那我就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像个炮/弹似的冲了出去,裙摆在半空中飘扬起好看的弧度,转眼就被漩涡中的光芒给吞没了。

    贺云疏看着她身影消失,不由得想起了和高岚的几句对话——

    “害我的人,我怎么可能放过?我只要那个姓白的付出代价,把你牵扯进来并不是我本意。”

    “但对你来说,可能这次只是个开始。”

    “你背上的那个东西要活过来了,你自己小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四周变得很安静。

    而在不远处,高岚似乎站在那里,身上的白色长裙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渍,发现贺云疏正在看她之后,她点点头,做了个口型。

    应该是在说:“快走吧。”

    贺云疏转过头,“敢跳吗?”

    徐南缜目光幽幽:“不敢。”

    “……”

    顿了几秒,贺云疏伸出手,忽然将他揽住:“那你闭眼。”

    说着,另一只手轻轻盖在了他眼睛上。

    掌心有些微微发痒,是对方的睫毛扫在上头的触感,那种感觉很奇妙,贺云疏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余光瞥见漩涡似乎变得越来越小,他眉头微蹙:“闭上眼,跟我走。”

    徐南缜乖乖环住他腰,被他带着往前跳去。

    然后便是迅速下坠。

    这一刻,徐南缜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气味,很轻,很淡,不是他故意在身上弄的那种香水味,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味。

    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那味道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只是在偶然间闻到,但是当人想仔细辨认一下那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却发现气味又消失不见了。

    若有似无,若即若离。

    就像是贺云疏给人的感觉,很冷,但触碰过之后还是会让人生出继续深挖的欲/望,抓心挠肺地想知道那气味具体是个什么感觉。

    徐南缜还没抱够,脚下就已经踩上了坚实的地面。

    不出所料,贺云疏迅速将他推开,表情又恢复了最初的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只是对方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让徐南缜很不爽,但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还多得是,不必急于一时,他便收拢思绪,轻咳一声:“谢啦。”

    贺云疏淡淡一瞥,留给他了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

    确认回归正常生活之后,贺云疏总算是松了口气。

    离开了那个令人不舒服的地方,第二天,他就听说了白兴玮因为突发心肌梗塞死在天台上的事,而黄珊珊和她的男朋友吕春则是在学校后山那边的小树林被发现了,一个是窒息,一个是受惊过度。

    因为在这件事情中,黄珊珊和吕春也同样是参与者。

    视频是吕春无意中发现的,他抱着猎奇的心态看完以后,分享给了黄珊珊。

    他以前曾经追过高岚,但对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更是在他告白之后丝毫不留情面地骂了他一顿,这就引出了他的憎恨之心。

    之后,吕春跟人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刻意将高岚形容成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模样,反正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他把高岚的不给面子当成了因为对方嫌弃自己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却没去想想自己死缠烂打的行为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不便,高岚本身就烦他烦得要命,怎么可能会给他留面子?

    所以在得到那个视频之后,吕春简直迫不及待要拿出去跟别人分享,而黄珊珊在看见那个视频之后,心里的恶意简直压不住地往外冒。

    她知道以前吕春曾经追过高岚,而她就是那种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会来跟她抢一样,实际上她的香饽饽到了别人手里,也不过就是一坨屎。

    之后,她把视频中最清晰的几个地方都截了下来,偷偷想办法隐藏掉自己的IP地址,把这东西直接捅到了学校论坛里去,果不其然,一场轩然大波就此来袭。

    而她也为这件事,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不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她遇到了危险,贺云疏会选择去救她,可是在知道了她做的这些事之后,贺云疏只觉得看她都恶心。

    或许她认为把截图发到论坛上,毁掉高岚的人生就是如此轻而易举,还不用付出半点代价,但实际上,她这个举动引发的可不只是一丁点动乱。

    高岚以为那些图片是拍摄者白兴玮发布的,所以去找对方兴师问罪。

    但这事情就巧在这里,白兴玮则是认为这照片是高岚为了把他做过的事都捅出去,甚至都不要自己的脸皮了,所以偷了录像带,要跟他鱼死网破。

    所以在天台上听了高岚那一番话,脑中的怒火烧得他失去理智,就伸手在后头推了高岚一把。

    不管他之后如何惶恐如何后悔,反正已经晚了,人死不能复生,但可以化成厉鬼前来索命。

    到头来,事件中的四个人,就这样子丢了性命。

    人们总是健忘的,也许再过上不久,他们就会把这件事情给淡忘,只是当偶尔说起当初论坛上的那次“艳/照事件”,才会满脸兴奋地聚在一起偷偷谈论上一段时间吧。

    对这样的结局,不知道高岚会不会想到,大概有想过吧,可是现如今她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悲痛欲绝的父母,说再多,也是徒劳。

    校园重新恢复平静,贺云疏在一周之后也终于把自己的工作顺利收尾,他离开了学校,也并没有什么留恋之处,反正在学生中间,他太过严肃为人又冷漠,不是那种讨喜的老师,走了就走了,不会有人惦记。

    只有他弟弟打来电话问候了几句,得知他只是想出去散心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当天晚上,那荒唐的梦再次出现了,而这次,是他头一回看到其他的场景。

    阴暗的树林里,微风吹下一阵落叶,嗖的一声,一把剑从他耳旁飞过,剑尖准确无误地插在几片落叶中间,钉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身后脚步声响起,有人靠近。

    他感觉自己被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来人把嘴唇贴在他耳旁,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蹭过他耳垂,声音带着笑:“师父,我这剑练得好不好?有没有资格替师兄去参加比武大会?”

    贺云疏睁开眼,抓紧了被子,后背的疼痛虽然微弱很多,可到底是没有消失。

    他在凌晨四点半转过身,看着漆黑的夜空,再次失眠。

    …

    第二天一大早,贺云疏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兴高采烈跟他叨叨了半天,最后丢下一句:“我下午就到你那边了!”

    然后就这么挂了电话,压根不在意他有没有说话。

    贺云疏对着手机瞪了半天,恨不得让电波把自己的眼神传送到电话那头去,来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情绪。

    但是这明显不可能,于是,下午五点的时候,他家房门被敲响,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拖着腔:“云云~开门呐~我好累~我快死了~”

    贺云疏本来想晾着他,但是这人实在是太讨厌了,那怪腔怪调的语气听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再想想邻居出门的时候看见有个这样的家伙趴在自己门上哼哼,他就觉得十分丢人,赶紧过去开门让人进来,顺带瞪一眼:“闭嘴!”

    那人拖着大包小包进了门,屋外热风呼啦一阵吹到屋里,冷热交错间,一声阿嚏差点要把他家水瓶都给震下去。

    贺云疏生气:“陈青烨,你讲究点行不行?”

    被点名的人则是半点自觉都没有,东西随便丢在一旁,欢呼一声就扑倒在他家沙发上:“卧槽,果然还是在空调屋里待着好,外头天太他妈热了,老子快烤成人干了都。”

    贺云疏虽说早就已经在之前说服自己,不要跟这种人计较,但看着他连鞋都不换直接往上躺,感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上去一脚揣在他小腿:“要么换鞋要么滚出去,三声——”

    陈青烨一点停顿都没有,直接从沙发上轱辘下来。

    一通折腾后,总算是能够安静会儿了。

    陈青烨歇够了,躺在沙发上跷二郎腿:“我怎么闻着你身上那味道好像更重了点?最近又开始疼了不是?”

    贺云疏正在沏茶,闻言头也不抬:“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

    陈青烨哼哼一声:“早就说了,光靠柔情攻势对你背上那东西不管用的,你要想彻底把它压下去,必须得让你自己变强才行,不然哪天等它待够了要出来,我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贺云疏啪一声放下茶杯:“你说怎么办?”

    陈青烨咬着手指思考几秒:“以恶制恶。”

    “用恶灵的力量压住它。”

    贺云疏淡淡一眼:“所以?”

    陈青烨:“所以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玄门?你别看平时我们忙着给人看相卜卦看风水,但我们主要职业是——”

    他瞪大眼睛,表情很夸张地拖长腔:“杀鬼啊!!”

    贺云疏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看他,十分冷漠甩出两个字:“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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