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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当一个纨绔  作者:苏弥烟
    没能说服(?)他可亲可敬又可爱(?)的父皇陛下,霍凌却并没有就此放弃。

    转道来到玉漱宫,霍凌径直往叶贵妃特意让人开辟的练武场所在方向走去,步伐快得身后的小安子都跟不上。

    只不过是差点撞上了试图过来跟霍凌套近乎的大宫女,一转眼,小安子就看不到霍凌的身影了。

    小安子:“……”动作这么灵活,太子以前真的是个五体不勤的纨绔吗?

    不敢喊,也不敢问,就怕一不小心变炮灰。

    心下只觉的欲哭无泪,小安子面上却热情和路过的宫女搭话,希望对方能带从未去过玉漱宫练武场的他,找到即将走马上任的太子殿下。

    …

    霍凌一个人到了练武场的时候,一身红衣的叶贵妃正在场上舞鞭。

    红日当头,鞭影重重。

    叶贵妃的手腕翻转之间,尽是杀招,可惜一旁的“两个绿”看不出来,而霍凌则半懂半不懂。然而,这并不妨碍练武场边的宫女绿意和绿萼两人,时不时的拍手叫好。

    “好!很好!非常好!”

    “贵妃棒棒的!!!”

    “两个绿”的捧场,让叶贵妃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就连舞鞭的手也变得越发有力起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叶贵妃是个美人,虽然皇帝不太欣赏她的美,但并不妨碍她欣赏自己的美,哪怕练个武、舞个鞭,也要穿得足够美。

    妆容精致,服侍华贵,姿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见到叶贵妃正在练功,霍凌并没有出声打扰叶贵妃,而是乖乖的站在一边,等着对方发现自己的同时,也顺便同看到了他而过来问安的两个宫女搭起了话。

    “母妃今天的这身装扮,还真是‘美’出了新高度。”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绿意满脸认真:“贵妃娘娘一直都很美。”

    绿萼满脸认同:“对。”

    霍凌:……你们认真的吗?

    作为一个自认为拥有极高欣赏水平的纨绔,霍凌实在欣赏不来他母妃这什么贵什么亮眼就往身上弄的打扮习惯,大红大绿就算了,还要绣金钱穿珍珠带五颜六色的玉石……他,无话可说。

    看着练武场上的叶贵妃,霍凌按了按自己有些痛的眼睛,看着真心实意觉得叶贵妃的打扮符合潮流的“两个绿”,满脸同情的说道,“你们……,辛苦了。”

    “了”字的话音还未落下,突然有一鞭子砸到了霍凌的脚边,吓得他哇哇大叫的往后一跳,“母妃!你干什么?”突然一鞭子过来,就不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我干什么?”叶贵妃单手叉腰,对着霍凌冷笑一声,“小五,我为什么这么干,你心里就没点数吗?”抖了一下鞭子,那吓出了霍凌一身冷汗的鞭子便绕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霍凌:“……”行吧,他闭嘴。

    收起鞭子,叶贵妃站在原地,微合着眼帘,任由绿意和绿萼两人帮她擦汗、整理衣服,外带——补妆。

    霍凌早已经习惯叶贵妃如此行事,在对方补妆的时候,他还自己搬了个凳子坐着,安静的等他母妃“忙”完。

    在此期间,小安子也终于到了练武场,可惜还不等他向霍凌说明自己一路走来的“多灾多难”,他便先被霍凌打发了。

    “行了,你去玉漱宫外等着我,我马上就出来。”

    还未彻底展露出来的表情突然一僵,小安子偷偷看了眼场中的叶贵妃,再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的霍凌,沉默了下,他默默的行了个礼,随后在刚刚带他过来的宫女的带领下,离开了玉漱宫。

    ——所以,他跟来的意义在哪里?

    另一边还在安抚被霍凌气得病都要好了的皇帝陛下的安得总管:你猜?

    一边的叶贵妃补完了妆以后,拿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待得感觉没什么问题以后,她将镜子交给了绿意,而自己则提着裙子,动作优雅的缓步走到了霍凌的面前。

    “说吧,找我什么事?”

    居然能耐着性子等她那么久?她儿子还真是出息了。

    这样想着,叶贵妃微垂着眼帘,懒懒的掩嘴打了个哈欠,只想尽快打发了霍凌,她好去睡午觉。

    终于被搭理的霍凌连忙站起来,一边讨好的对叶贵妃笑了笑,一边伸手扶着他母妃坐了下来,“母妃,您看您这说得是什么话,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看您了吗?”

    “这话,”收回被霍凌扶着的手,叶贵妃好整以暇的歪头看向他,还伸出食指戳了戳霍凌的胸膛,“问问你的良心,你自己信吗?”

    “连钓鱼都只带你王妃而不带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吗?”

    霍凌:“……”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霍凌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算我能带,你也出不了宫呀。”

    “你说什么?”瞪眼。

    “咳,没什么。”

    干咳一声,霍凌咧嘴对叶贵妃笑了笑,不想继续领教叶贵妃的逻辑,他连忙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再不说,宫门就要落锁了。

    简而言之,霍凌的要求就一句话——亲爱的母妃大人,请发挥你的本事,让我成为“五皇子”吧。

    弄明白霍凌想让她帮什么忙以后,叶贵妃轻眨了下眼,遮住眸底瞬间变化的神色,她下一瞬无奈的笑着伸指戳了戳霍凌的脑袋,“还说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我?这话你说得不亏心,我听着都为你脸红。”

    霍凌“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母妃,我真的不想当太子。”

    下一刻,霍凌垮下了脸,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让我当太子?我好想死。”

    不待霍凌将抱怨的话说完,叶贵妃先拍了霍凌肩膀一巴掌,“你这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被拍了一个踉跄,不敢抱怨的霍凌呲了呲牙,换了一个说法,“我想活!我想活着啊!”所以为什么要让他当太子?大燕真的要亡了吗?

    “所以,母妃你就帮帮我吧。”

    看着真情实意的不想当太子的霍凌,叶贵妃的表情变得有点一言难尽,“你这话,听起来更惨了。”

    霍凌:“……嘤。”

    “别嘤,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哦。”

    看着拿袖子抹了抹脸,就突然哭得像一只绝望的狗子的儿子,压下心底骤然泛滥起来的笑意,叶贵妃努力露出同情的表情,一下一下的拍着霍凌的脑袋,轻声安慰起了他。

    “儿砸,母妃也很同情你,但是母妃真的无能为力呀。”完全不明白霍凌为什么这种事会想着找她帮忙,但叶贵妃面上仍旧保持住了微笑,“你母妃的贵妃之位都是因为定国公府才封的,你也知道我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你与其找我,为什么不找你外公和你表哥帮忙?”

    “再不济,还有你岳父。”

    “我不想被表哥揍。”

    根据多年来对表哥叶晓的了解,霍凌保证自己找上门的时候,表哥绝对会先揍他一顿,然后再问他为什么不想当太子,接着才会考虑是否要帮他,而外公绝对不会拦着表哥,因为外公也想找机会揍他很久了。

    他表哥连先太子霍澧的面子都不给,更不用说他了,想揍就揍——尤其是他,不需要理由。

    至于将皇帝陛下包括在内的朝堂都得罪了个遍的他岳父,能帮他啥?

    想来想去,他只能来找叶贵妃试一试了,毕竟……

    “您不是跟皇后关系好吗?”

    “……如果说是哪天不撕就会让陛下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的关系的话,那我和皇后关系的确很好,但是,”叶贵妃看着霍凌,意味深长的说道,“儿砸,你来晚了。”

    “恩?”

    “陛下给封你为太子的圣旨盖上玉玺的那天,‘痛失爱子’而‘心灰意冷’的皇后娘娘便带着自己想带的东西,和想带的人,去太庙祈福了。”弹了弹指甲,叶贵妃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看到一夜白发的皇后之时,是何心情。

    “我觉得,她不会回来了。”拍了拍霍凌的肩膀——她这一次放轻了力道,叶贵妃做了总结,“所以,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即使叶贵妃为难和同情的表情做得很到位,那满满的幸灾乐祸,也仍旧让霍凌清晰而又真切的感受到了。

    “您,真的是我亲母妃吗?”

    ——又不是他破灭了她的“太妃梦”,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真的是亲生的吗?

    “如果你不是我亲生的,你能活这么大?”

    ——早就被皇帝陛下连着她一起处理掉了好吗?

    目光对视之间,叶贵妃和霍凌靠着彼此带着疑惑的眼神交流,达成了共识。

    霍凌:“您,果然靠不住。”

    叶贵妃:“我,就是幸灾乐祸。”

    努力一把仍旧失败的霍凌垮下脸,看着理直气壮甚至嫌弃他打扰到了她午睡时间的叶贵妃,嗅着自己袖子上辣椒的味道,霍凌开始考虑自己抱着叶贵妃的大腿哭一场,是否能让对方回心转意的可行性。

    只可惜,叶贵妃好像察觉到了霍凌的心思,不等他行动,先把玩起了缠绕在手腕间的鞭子。

    感受到了来自他亲亲可爱的母妃的威胁,向来识时务的霍凌选择了放弃,与对方“你好我好”的交流了一番“母子之情”后,他带着弧度未变的微笑,被他母妃送到了玉漱宫的宫门口。

    将霍凌送出宫门口,当着出自乾清宫的小安子的面,叶贵妃笑着对霍凌挥了挥手,“有时间,再来玩呀。”

    霍凌:“……哦。”

    转身离开的时候,叶贵妃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扬声唤了霍凌一声,“小五。”

    “恩?”

    霍凌下意识的回头,对上了叶贵妃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阳光撒在叶贵妃的脸上,模糊了她的面容,让霍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得到插在她头上闪闪发着光的宝石发簪。

    然而不用看清他母妃的表情,霍凌也知道对方是在幸灾乐祸。

    因为,他听到了母妃的“嘱咐”。

    “当了太子,去御书房以后,要记得好好学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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